“超写意”中国个案张方白

 在风起云涌的中国当代艺术史运动中,张方白并不是一登台就十分显眼的人物(指的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如毛焰、曾凡志等)。可是,真正关注中国当代艺术史的人们,渐渐地就会惊讶起来,这个矮个子、头发过早地开始谢顶的中年湖南佬竟然跑到了整个队伍的前列,而且,他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激动人心……

  张方白,属虎,湖南衡阳人。我甚至觉得在他的生肖和出生地的“密码”里面,就已埋藏着他人生和艺术创作的许多潜在的秘密。这些秘密将伴随他的一生一世,也许永难解释清楚。

  一、张扬与呼唤:阳刚精神

  “男性雄风”之说来自贾方舟。贾方舟认为:张方白的画始终贯穿着一种自觉的男性意识和“我的思考”的特征,始终将“自我存在的确立”作为自己的艺术坐标(参见第20期《美术文献》,P20,2000年7)。这个定位是可靠的。我甚至认为,在艺术上张方白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从他所选定的形象和符号,乃至具体的创作方法,都可以充分地印证这一点。

  张方白所选定的“新形象”主要是三类:鹰、男人体和塔。这三类“新形象”构成“男性雄风”或说阳刚精神的三个侧面:鹰在生前翱翔于广阔的天穹,从不成群结队,都是单独行动,堪称百鸟之王。在张方白的心目中,“鹰”展示了男性深深的孤独感和顽强的生命意志,而那硕大的身躯(像是一尊铁塔),巴洛克式的宏伟造型更使男性们感到骄傲。所以,“鹰”成了张方白笔下最为成功、得意的男性隐喻(尤其是画家所着意勾勒的鹰头和鹰嘴,几乎就是活脱脱的男性阳具的翻版)。迄今为止,他已完成了上百只大大小小、姿态各异的“鹰”,而且正无有穷时。之所以反反复复画鹰,其奥妙就在于:只有“鹰”才是张方白“男性雄风”的第一角。

  其次才是人体。“男人体丰富的结构使我着迷”,“我要展现荒芜的人体”,“米开朗基罗的人体,则使我感到更为宏伟和复杂”(参见张方白:《画与存在》,同上书,P21)。由此可见,在人体方面,他是自觉地以米开朗基罗为标竿,而将自己的性别身份、特征当作了创作的资源。在不断地开掘这个资源的同时,不断地印证自我的存在,自我的独立,自我的丰富、完满,从而进行一项“精神自塑”工程(贾方舟语),完成一幅幅男性世界的“精神肖像”。在这些作品里,肉体与精神的二律背反,竟奇妙得到了暂时的“和解”:精神借助于“荒芜的人体”得以自我呈现,而那硕大的肉体也由于精神性的“在场”而变得光芒四射。用通俗的话说,男人体在张方白的笔下,就是一个大写了的“我”,一个充满了火热激情的“我”,一个足以傲视芸芸众生的“雄主”。自然,张方白偶而也画女人体,可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女人体同样是雄风依旧,女性的妖娆和妩媚却被一扫而空。女人体成了男人体的“变体”,成了男人体的另一个侧面。这倒暗合了上帝造人的神话,并且再次回到了米开朗基罗的“课题”上(在他的《夜》与《昼》等作品中,不同样都是阳刚味十足的女人?)

  据说,张方白选择画塔,是在他母亲去世以后(2004年),“想画一个塔来纪念她”。这些真正打动过画家的佛塔(埋葬那些圆寂了的高僧的),造型异常地朴素、简单,但却充满了一种精神力量。可是,画着,画着,这些佛塔重又回到了男性的隐喻意义上。那些被强调了边缘线、敦厚而饱满的圆柱形,稍懂一点“格式塔”原理的读者便可明白:这些“塔”无一不充满了一种强势力量。这种几乎可以压倒一切的力量难道不是“男性雄风”的又一种生动表达?尤其是那些像是要刺破长空的一把把利剑似的塔尖,象征着男性的坚不可摧和进攻性特征,与前面说的鹰头、鹰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认为:整座“塔”简直就是一个男性阳具变体符号,至少也是雌、雄同体的双关隐喻。

  除了以上三个主要形象,张方白笔下的抽象符号、静物(如酒瓶、罐子)、乃至风景画,都留着男性隐喻的痕迹,贯穿着一种强势的阳刚精神。限于篇幅,不再一一引证。

  张方白的创作手法、所使用的工具、材料,乃至整个过程,无不贯注着一股难得的阳刚之气。例如那些粗黑、凝炼的边缘线都是使尽浑身之力,用秃笔压进画面的,所以这些力敌千钧的边缘线本身的艺术魅力便足以让人感到一种震撼心灵的作用。又如被画家组织进画面的特殊材料——棕丝,显得既粗砺异常,又温暖可亲,仿佛是粗壮汉子的脊梁骨一般。细察他的整个创作过程,犹如一股豪气相贯,表情、动作如流电穿空,激昂非凡,让人见了为之振奋。以上种种印证了一句老话:画如其人。

  对于“男性雄风”背后的因素,不用我多作分析,读者也可以理出以下几个大致头绪:1、“利比多”因素。弗洛伊德说过:很多人成功地把他们的性本能力量中的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引向他们的专业活动……因为性本能具有升华能力:就是说,它有权力用另一些有更高价值,却又不是性的目标来代替它的直接目标(《弗洛伊德论美文选》,中译本,P54)。其实,尼采早就说过:审美状态仅仅出现在那些能使肉体的活力横溢的天性之中,第一推动力(Primummobile)永远是在肉体的活力里面(《悲剧的诞生》,中译本,P351)。毫无疑问,“在第一推动力”方面,张方白有着他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他频繁地在男性隐喻上下功夫,也就不足为怪了。2、社会因素。我们所面对的恰恰是缺乏男子汉精神的所谓“阴盛阳衰”的环境,所以张扬“男性雄风”阳刚精神。一方面是弥补了缺失已久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有力的呼唤:魂兮,归来!张扬与呼唤便变成了一个“铜版”的两个侧面,二者缺一不可。3、自我精神救赎。张方白如今的成功和多年的自我奋斗并非一帆风顺,坎坷曲折自难避免,精神上的孤独、寂寞更是如影相随,于是他需要在自己的创作领域里求得一种寄托并获得自我救赎。这也是他一再需要并寻求那些强势形象来作为自己艺术载体的另一个深层因素。

责任编辑: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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