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永丰库遗址:见证“海丝之路”繁华的明珠

  丝路万里有此库,仓盈禀实天下丰。宁波,东出大海,西连江淮,转运南北,港通中外。在长期的对外交往中,留存了众多珍贵的“海上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位于宁波闹市区的永丰库遗址便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

  永丰库上承南宋的常平仓,下启明初的宏济库,是当年官府收纳诸色税赋和断没赃罚物、钞的重要场所。如今,永丰库遗址以其完整的格局和丰富的堆积,被国家文物局列为“海上丝绸之路”首批申遗点之一。走在永丰库遗址公园,站在古砖旧石前与历史对话,七百多年前河运与海运贸易的繁华画卷正徐徐展开。

  三个朝代的官方仓库都曾座落这里

  海曙区鼓楼一带,是宁波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永丰库遗址公园就位于鼓楼东侧。一走进遗址公园,岁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以1∶1仿建在地面上的永丰库遗址全貌,包括古桥、古墙、古水井、古河道等。市民在遗址公园的栈道上来往漫步,脚下一米处,就是被填埋保护的永丰库遗址。

  宁波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王结华介绍,永丰库遗址所在的地块曾是公认的一块宝地,17年前,文物部门按规定对这块即将开发房产的土地进行抢救性发掘,没想到发现一个规模宏大的仓储遗址。后来我市放弃了一个投资2亿元的房产项目,才保住了这个被誉为“千古遗珍”的遗址,永丰库遗址当年还被评为了“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鼓楼一带,自唐代长庆元年(821年)始建明州(今宁波)子城以来,一直都是城市的核心区域所在。因此在考古中发现,永丰库遗址不止有元代的遗址,还有历年多个朝代的遗址和文物。

  “元代的永丰库,上承南宋的常平仓,下启明初的宏济库。三个朝代的仓库都在同一个地点,说明这里一直是官署和仓库所在地。”王结华介绍,南宋常平仓是个官府粮仓,永丰库规模宏大,是直接利用常平仓为基,以方槽石为础,再立柱、围墙、盖顶而成。已经发现的两座仓库中,1号库总占地面积达940余平方米;2号库虽未完全揭露,推测体量与1号库相当。

  永丰库的设立和“海上丝绸之路”有密切的联系。唐宋时期,时称明州的宁波迅速崛起成为重要的对外交通贸易口岸之一,相继开辟了通往朝鲜半岛、日本列岛、东南亚、波斯湾等地的航线,并设立了专门的管理机构——市舶司(务)。

  到了元代,宁波当时叫庆元,朝廷仍沿旧例,在宁波设市舶司管理外贸事宜。至元十三年(1276年),创建永丰库,其主要作用是“收纳各名项断没、赃罚钞及诸色课程(税赋)”。也就是说永丰库主要是当年存放罚没品的仓库。王结华说,永丰库是当时国内首次发现的元代地方官府仓库,其规模宏大,结构独特,保存基本完好,是研究宁波乃至全国仓储型建筑的活例证。

  宁波地方文献中关于永丰库的记载不少。如元《延祐四明志》:“永丰库,在录事司西北隅,奉国楼里,平准库之后。”元《至正四明志》:“永丰库,在西北隅,明远楼里,东首,原系宋常平仓基”。

  遗址出土了八百多件文物

  永丰库遗址是个大宝库。王结华介绍,在永丰库遗址的不同时期文化层及各类遗迹中,共出土完整或可复原文物标本800多件。其中既有来自海外的波斯陶片,也有国内各大窑口如越窑、龙泉窑、吉州窑、定窑、钧窑、磁灶窑、磁州窑,以及景德镇等地生产的各色瓷器。

  特别是珍贵的唐代波斯孔雀蓝釉陶片,是在明州子城内的再次发现,成为宁波当时对外贸易交流又一重要而直接的实物佐证。这个陶片说明早在唐代,宁波就和波斯有海外贸易往来。

  永丰库还出土了建筑构件、钱币、唐代“文房之印”铜印,以及记有曾任浙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苫思丁”名字的元代残碑等遗物。此外,在许多砖上,还发现印有各种铭文,多数是工匠名,也见有“官”字款铭文,表明所烧之砖是供官府专用。

  “宋元时期,宁波港是我国与东北亚交流交往的中心,港口的码头就在今天的江厦街、和义路一带。”王结华说,在永丰库发现全国各地的瓷器,说明当时宁波不仅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之一,也是内贸商品的外销集散地和转运中心。宁波除了靠海,还可通过浙东大运河和京杭运河相连,内陆的商品可以便捷地运到宁波出海,这使得宁波得以成为古“海上丝绸之路”上的核心港之一。

  王结华告诉记者,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在韩国新安木浦沉船中打捞出10000多件瓷器,当时学界推测这艘船就是始发于庆元(宁波)的商船。永丰库遗址发掘后,大家发现新安木浦沉船的瓷器,大多可以从永丰库遗址中找到同类。另外,在海外的许多遗址及沉船中,也出土过与永丰库遗址同类的文物,这充分证明了宋元时期宁波港的兴旺,以及对外贸易的活跃,也充分展示了历史上宁波在河海联运中的重要作用与独特地位。

  成为“海上丝绸之路”

  首批申遗点

  永丰库自元代至元十三年(1276年)始建后,到明代洪武三年(1370年)改建为宏济库,前后延用了94年。

  位于闹市区的永丰库,如何收纳商品,从水路来的大宗商品究竟通过怎样的途径运到这里呢?王结华分析,关于这个话题有两种猜测。一是通过水路。宁波内河众多,水系发达,当年永丰库遗址周边不排除有通向码头的内河,大宗商品到了宁波后,可通过小船从内河运到永丰库。二是通过陆路,永丰库距离东门口和和义路一带都不远,不排除当时的人们把船上的商品通过小推车运送,从陆路入库。

  百年沧桑,一朝惊艳。在时光的长河中,永丰库因昔日城市的拆旧被埋藏地下,又因当今城市的更新而重见天日。永丰库遗址以其完整的格局和丰富的堆积,展现了宁波当年商旅往来的兴盛景象与贸易管理的制度特征,也因此获得了诸多殊荣: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海上丝绸之路”重要遗产点……曾经深藏地下不为人知的永丰库,在新的时代,焕发了新的生机。去年3月,永丰库遗址又被国家文物局列为“海上丝绸之路”首批申遗点之一,全国仅29处。

  王结华告诉记者,永丰库是迄今为止宁波最为重要的城市考古成果,也是我国古代地方城市大型仓储遗址的首次破土面世。

  延伸阅读

  市舶司相当于今天的海关

  说起宁波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关系,市舶司或市舶务是出现频率最高的名词。王结华介绍,市舶司(务)就是海关性质的官方管理机构,“务”的级别比“司”要低。

  “历史上,浙江的杭州、嘉兴、温州等地也曾有过市舶司(务),但中间时而被撤销过,只有宁波的市舶司留存时间最久。”王结华说。

  宁波大学人文与传媒学院教授张如安介绍,市舶是中国古时对中外互市船舶的通称。我国在唐代之前没有专门的市舶机构,唐代以来海外贸易逐渐兴起,特别是南方的扬州、广州等港口,设有市舶司(务)。

  北宋真宗咸平二年(999年),朝廷在杭州、明州两地各置市舶司。到了南宋,由于不断裁撤,两浙的港口只有明州继续有市舶机构存在,一直到元代,宁波也有市舶司存在。

  市舶司的主要作用是什么?张如安教授介绍,主要有三个,一是对船舶货物进行抽解和博买。北宋一般征收货物的十分之一的入口税叫抽解,收买其货物的十分之三称博买,抽解和博买的商品大部分上交朝廷。市舶司的第二个功能是禁止民间私自贸易而由政府专卖,像北宋时期,国家征收商品税并由国家专卖的商品就有乳香、象牙、珠宝等物资。此外,市舶司还负责制发船舶出口证和检查物品。
责任编辑: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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