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里的艺术

伦敦街头涂鸦

　　我很喜欢街头涂鸦，也很喜欢陈头头的影话，所以这个星期天读到她的一篇关于吉隆坡街头涂鸦的专题报道《暗巷里的艺术家》，十分开心。四五年前，有一次我从泰国吃风回来，钱都花光了，又要开始面对现实了，非常沮丧，走在路上恶形恶状，到处都看不顺眼。路过中央艺术坊后面的露天停车场的时候，偌大的墙上满满都是涂鸦，让我眼睛一亮。这个乌烟瘴气的城市，如果无法引以为荣，那么至少可以跟它沆瀣一气。

　　每次经过中央艺术坊轻快铁站旁的河道，我都会用眼睛向河道墙上的涂鸦致意。或许有人会认为这些涂鸦破坏市容。但是我城何容之有?反正都那么丑了，再丑一点又何妨?何况这些涂鸦其实一点都不难看，即使将之当作吉隆坡的旅游景点介绍给外国来的朋友也不会让我脸红，虽然在质素上，它们跟我在柏林街头看到的巨型涂鸦还差一大截。

　　柏林让我惊艳的地方，并非都在美术馆，也在它的街头墙上。我在前东柏林十字山区和腓特烈树林区晃荡的时候，就在寻常人家的墙上发现几幅巨型涂鸦，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想象一下!)，让我瞠目结舌。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其中一幅，画一个由无数的赤条条的人组合成的巨人，巨人捉起一个人放入口中，令人悚然深思……这幅涂鸦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墙的那一边住着什么样的人呢?我很愿意定居于这样一个经得起各种涂鸦容得下不同声音的城市。

　　里斯本破旧凌乱的Bairro Alto区，整个地段就是一个涂鸦天堂，寻常人家的大门和外墙，以及停泊在屋外的汽车，还有商店的玻璃橱窗，无一幸免，使我有一种错觉，仿佛不小心闯进一个无政府的龙潭虎穴。据说这个地区是里斯本夜生活的大本营，但我只觉得死气沉沉，入夜以后许多角落黑黝黝的看不清楚，连街灯都没有，尿骚味扑鼻而来，让人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向有光有饭香有汤匙叉子互相碰撞的声音，令人安心的所在。

　　街头涂鸦一般寿命不长，除非出了名进了殿堂。但登上了大雅之堂的街头涂鸦还算不算街头涂鸦呢?街头涂鸦就是因为不容于法所以才显得离经叛道，就是因为必须偷偷摸摸地完成所以才有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今年年头，我在曼谷艺术文化中心看过一个涂鸦展，构思之巧妙技巧之精湛都让我惊叹不已，但这些本来应该出现在街头墙上的涂鸦那么光明正大，使我觉得若有所失。　　(传自吉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