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繁华图》：永远的回忆

世人皆知，宋代有一幅《清明上河图》，画的是河南汴梁城的市井风俗。但是少有人知，还有一幅比《清明上河图》长一倍多的长卷《姑苏繁华图》，描绘的是200多年前苏州城乡的景物，它出自清代乾隆年间一位宫廷画家徐扬之手。

《姑苏繁华图》原名《盛世滋生图》，全长1241厘米。画面从苏州城外的灵岩山起步，经木渎镇，过横山、石湖、狮山、和山，进入繁华的苏州古城，再由山塘河西行到虎丘，蜿蜒数十里。沿途山景、田园、市镇、府衙、园林、庙宇、桥涵应有尽有；耕织、渔樵、过往、买卖、运输、出巡、游乐、礼佛等场面包罗万象。画卷中，可以看到灵岩山的香客在山道上漫步，雅集的文人在桃红柳绿间野餐；村镇里农夫们忙着盖房、织布，甲板上渔民们合家欢宴；挑水的老翁偷闲观赏雄鸡相斗，河岸边市民争看娶亲的花船；狮子山前大唱着春台社戏，木渎古刹正摆着太平醮坛；码头上大小船只呼来喝往，石桥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街市里松江大布、川广药材、江西瓷器、金华火腿百色杂陈；臬台考场前，“状元考具”、“三场名笔”、“状元糕”、算命摊应运而生。辕门内外，手持旗、刀、锤、板的衙役正待出行；接官厅前，文武百官期待着钦差大臣的到访。山塘河上，游客的灯船飘扬着歌妓的莺声；虎丘山上，古刹里回荡着晨钟暮鼓……

这就是乾隆盛世时的苏州城。乾隆帝六下江南，每次来回，无一不在苏州逗留。正是由于他对苏州情有独钟，才命苏籍宫廷画家徐扬绘制了这幅手卷，为的是回京城后还能对画忆旧，回味姑苏城美妙的风土民情。

从画面上的多方印鉴看，乾隆帝对它可谓爱不释手，时时把玩。以后的嘉庆、溥仪二帝也曾钤印。清朝灭亡，溥仪被赶出宫，依然把它携出宫外，带到长春伪皇宫。日军投降后，溥仪企图将它同其他文物偷运国外，在沈阳被苏联红军截获。解放后，这幅画由东北博物馆即今辽宁省博物馆接管，收藏至今。

1999年10月，文物出版社将它精印出版，全面、真实地反映了画卷的全貌，并附有研究文章和详细的说明考证。据分析，画卷里的景物十分写实，湖、山、街巷、桥梁都是实景，大都能在现代的苏州地图上找到相应的位置。从而可以清晰地了解200多年前苏州的城市规划和变迁。衙门里的仪式、官员出行、院试场面，则展示了清朝官场的礼仪规范。

市井中的店铺设置、经营方式，是探究当时城市经济的绝好形象资料。戏曲、杂技、婚礼、占卦等画面，又记录了昔日的民艺民俗。这幅苏州社会生活的集大成之作，虽然出自宫廷画家之手，但实际是一部社会学、民俗学的重要资料。而从绘画上考察，优美的山水、巍峨的城池、结构准确的桥梁船只、错落有致的店铺，还有那五行八作的市井人物，更让人赏不够、看不尽。难怪热爱生活的乾隆皇帝对它如此钟爱呢！而在已经变成现代化城市的新苏州，《姑苏繁华图》上的场景，只能作为越来越怀旧的人们永远的回忆了。

图：《姑苏繁华图》局部（清）徐扬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