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草书千字文背后的精神内涵

  2018年8月14日,辽宁省博物馆中国古代书法展、中国古代绘画展正式对外开放。此次宋徽宗的《瑞鹤图》、草书《千字文》在展出之列。《千字文》自创以来,经过千年的传承,直到现代仍焕发着新的生命力。其一度远传海外,对朝鲜、日本汉文化的传播起着重要作用。本文从此次展出的宋徽宗草书《千字文》出发,探究历史上两位君王:萧衍、赵佶与《千字文》的情缘以及《千字文》在古代教育中的地位。文中穿插介绍其他各大家版本,供大家参考。

  天地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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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衍《异趣帖》  资料图)
  
  人类艺术文明的起源,往往追溯于宇宙创立的之初,点成线,线成面。宇宙本身便是奥妙无穷,充满了神秘的美感。千字文,开篇即用“天地玄黄”四字,取自《易经》“天玄而地黄”,意为混沌未开,象征着愚昧的初始。文中所含天文地理、人文历史,可谓无所不包。其文四字成句,朗朗上口,成为古代儿童的启蒙必备读物。比起三字经,字并无重复,充分体现了汉字的凝练。
  
  《梁史》记载:“上以王羲之书千字,使兴嗣韵为文。奏之,称善,加赐金帛。”梁武帝是历史第一位力推王羲之的帝王,他命人从王羲之作品中选取1000个字编辑成文,并刊印为后世传写,后世命其为“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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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嗣 资料图)
  
  行文的这位周兴嗣,好大的本事,一千个字,影响了几千年。这等才俊,还需有明主。梁武帝好学问,通文史,经学成就高,编有《周易讲疏》、《春秋答问》、《孔子正言》。他尚佛,著有《涅萃》、《大品》、《净名》、《三慧》,提出了“三教同源说”。这样的帝王当然知道惜才,也深知“武能上马平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
  
  渐入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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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金千字文 资料图)
  
  帝王惜才还不够,还要培养人才,宋徽宗算是一位。宋徽宗书法,以瘦金体闻名于世。“笔法追劲,意度天成,非可以陈迹求也。”宋崇宁三年(1104),22岁的宋徽宗书《瘦金千字文》。不知这位道君皇帝在书写时,是否想起了同为帝王的萧衍。同年,宋徽宗于翰林书画院开设画学一科,不久十八岁的王希孟入画院,作《千里江山图》。这又是一对君臣的故事,《千里江山图》蔡京的题跋中写到:“政和三年闰四月一日赐。希孟年十八岁,昔在画学为生徒,召入禁中文书库,数以画献,未甚工。上知其性可教,遂诲谕之,亲授其法,不逾半岁,乃以此图进。上嘉之,因以赐臣京,谓‘天下士在作之而已’。”千里江山图,何尝不是道君皇帝眼里的道教世界,充满着道家审美情趣,而作为学生、臣子的王希孟投其所好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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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素《小草千字文》 绢本 资料图)
  
  此次展出的并非瘦金版本,而是宋徽宗四十岁所作的《草书千字文》。说起草书作品,怀素的《大草千字文》《小草千字文》均为经典。怀素是狂僧,喝酒吃肉,其书如疾风劲草,李白诗赞曰“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山中兔。”陆羽在《僧怀素传》中称其“饮酒以养性,草书以畅志”。他一生浪迹,广交天下名士,《小草千字文》系晚年所作。字不连笔,少了年轻时的狂妄。”王世贞曾评:“(怀素)晚年书圆熟丰美,又自具一种姿态,大要从山阴派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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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草书千字文  资料图)
  
  四十岁的宋徽宗,到了不惑之年,书法造诣早已登峰造极。明末清初学者孙承泽在《庚子销夏录》中指出:“徽宗千文,书法怀素。”当代书画鉴定专家杨仁恺先生云:“此卷草书怪怪奇奇,大大小小。有的如腾猿过树,逸虬得水;有的或连或绝,如花乱飞;有的若枯松之卧高岭,类巨石之偃鸿沟;有的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狂草千字文,堪为怀素、张旭之后又以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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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张旭《草书断千字文》石刻  资料图)
  
  如果说瘦金体是作为帝王、书法家的赵佶内心的中正、拘谨,那么其狂草则是心性的释放。李志敏在《草论》开篇中说:“临于池,酌于理,师于物,得于心,悟于象,然后始入草书妙境。”“得于心”“悟于象”,方可进入“草书妙境”。
  
  童蒙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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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塾  资料图)
  
  正如上文所提,因语言凝练,自问世以来,书家常将《千字文》用于书法练习。在明代《文渊阁书目》中,收录千字文20余种。现今敦煌遗存的《千字文》共38卷,各类写本均有,足见当时流传之广。对于书法爱好者来说,《千字文》成为欣赏古代书法家书法造诣及自我修习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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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字文出版物 资料图)
  
  教育价值方面,千字文以儒家伦理道德为基础,兼采佛道,是对中国儒释道文化的融合、凝练。在古代,孩童读四书五经前,常以《三字经》《弟子规》《千字文》为基础读物。现代教育之中,语文的启蒙教育也深受重视。“中国汉字听写大会”评委郦波因在近期的上海书展上表示“语文学习不仅仅是一种语言、文字的训练,通过语文学习,要锻炼的其实是孩子们的感知能力、思考能力、表达能力和审美能力。”笔者认为,《千字文》在现代语文教育中,也能发挥其作用:用字、书写、感知以及韵律。
  
  中国汉字以精炼为美,《千字文》展现出中华传统文化深厚的底蕴。辽宁省博物馆的这卷《草书千字文》,正是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所在。
  
  作者简介:正辰,策划、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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